深夜,李凡盯着手机屏幕上“修真巅峰10级”的进度条，窗外雷声炸响，一道闪电劈进屋内，手机屏幕突然化作漩涡将他吞噬。
凌晨两点三十七分,李凡租住的老旧公寓里，只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，屏幕上，“修真巅峰”手游的加载条卡在99.9%，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“巅峰10级突破中…”。
这是他连续鏖战的第七个夜晚,汗水浸湿了廉价的T恤衫领口，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汗渍的痕迹，窗外，城市沉入粘稠的黑暗，远处工地的塔吊像沉默的巨兽剪影，一阵没来由的闷热让他心烦意乱，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雷雨。
“就差一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，这款名为“修真巅峰”的手游，以其近乎变态的难度和玄之又玄的“机缘”系统闻名，据说，全球数千万玩家中，仅有不到百人触及过“巅峰10级”的门槛，而真正突破的，官方论坛里语焉不详，只有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ID被奉为传说，李凡不是职业玩家，他只是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上班族，业绩垫底，房租拖欠，女友上周发来最后通牒后彻底失去了联系，游戏成了他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避风港，一个可以暂时忘却现实挫败的虚幻世界，巅峰10级，对他而言，已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成就，更像是一种偏执的证明，证明他至少还能在某件事上，抵达“巅峰”。
就在加载条那最后0.1%似乎要蠕动的刹那——
“轰隆！”
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爆开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，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，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，那光芒并非一闪即逝，反而诡异地凝聚，像有生命般，顺着墙壁爬行，最终汇聚于他手中的手机。
李凡骇然低头,只见手机屏幕不再是游戏界面，那99.9%的进度条和“巅峰10级”的字样在雷光中扭曲、融化，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幽蓝漩涡，漩涡中心传来无法抗拒的吸力，冰冷、古老，带着金属摩擦和星辰运转的混响，他来不及惊呼，甚至来不及松开手指，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椅子上扯起，投向那巴掌大小的深渊。
黑暗,失重，然后是难以言喻的挤压感，仿佛穿过一条由数据流和破碎法则构成的隧道，无数光影碎片掠过：飞剑的寒芒、丹炉的火焰、晦涩的符文、巍峨的仙山轮廓、还有一声似有若无的、跨越时空的叹息……
“噗通！”
李凡重重摔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，他剧烈地咳嗽着，睁开被冷汗和未知液体模糊的双眼。
手机不见了,身下是粗糙的、布满灰尘的青石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味道，混合着草木清气、隐约的檀香，还有一丝……铁锈般的腥气？他撑起身体，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石室,四壁空空，只有一张破旧的石床和一个歪斜的木架，石室没有门，只有一个低矮的拱形洞口，透进外面微弱的天光——那是一种青蒙蒙的、仿佛晨曦又似暮霭的光，他踉跄走到洞口，向外望去。
瞬间,他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石室嵌在一面陡峭的山崖之上,下方，云海翻腾，深不见底，远处，数座奇峰刺破云层，陡峭如剑，山间有亭台楼阁的飞檐隐约可见，更有几道流光（是流光吗？还是鸟？）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划过天际，近处，他所在的这片山崖平台上，零星分布着几十间类似的简陋石室，一些穿着灰色或褐色粗布短打的人影正在平台边缘的空地上，以一种缓慢而奇特的节奏活动身体，或盘坐吐纳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,甚至，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处景观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他的声音干涩发抖。
“喂！新来的！发什么呆！”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骇，一个身材矮壮、同样穿着灰色短打、面色黝黑的青年走了过来，不耐烦地打量着他，“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，也是被‘接引仙光’捞上来的？算你走狗屎运，不过到了这儿，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，我是王铁柱，比你早来三天，赶紧的，去那边领你的《引气诀》和这个月的份例，然后找间没人的石室安顿，午时之前，必须开始第一次引气尝试，这是规矩。”
王铁柱语速极快,带着浓重的口音，塞给李凡两样东西：一本薄薄的、纸张粗糙泛黄的小册子，封面上用拙劣的笔触写着《引气诀（外门弟子通用）》；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三颗拇指大小、颜色浑浊的“石头”，以及两块硬邦邦、黑乎乎的饼状物。
“这石头是‘灵晶’，修炼用的，省着点，这是‘辟谷丹’，顶饿的。”王铁柱指了指平台另一端一个更宽敞的石洞，“执事师兄在那儿，别问蠢问题，这里没人有闲工夫给你解释，午时，第一次引气，不成的话……”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，“明天你就得去‘杂役区’报道，挑水、劈柴、清扫兽栏，那日子，可比这难熬百倍，哦，对了，”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补充，“别想着你原来是谁，这儿是‘青云宗’外门，‘接引区’，我们只有一个身份：欲要踏上修真之路、却连门槛都没摸到的……凡人。”
王铁柱走了,李凡握着那本《引气诀》和粗布小袋，站在陌生的山崖边，山风吹得他单薄的现代衣物猎猎作响，寒意刺骨，信息如潮水般冲击着他：青云宗？外门？接引区？引气？修真？
难道……那场雷击，那个手机漩涡，真的把他带到了一个……修真世界？而“修真巅峰10级”，以这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，开始了它真正的“突破”？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《引气诀》，翻开第一页，是几幅简陋的人体经络图，标注着一些穴位，旁边是几行拗口的口诀：“抱元守一，感气于虚；灵台方寸，引息归墟……”
每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，经络？穴位？他一个现代都市青年，除了知道几个保健穴位，对此一无所知，感气？气在哪里？怎么感？
午时的钟声（或许是某种磬声）从远处山巅传来，悠远而肃穆，平台上的新人们，无论情愿与否，都匆匆回到自己的石室，或找块干净的石头盘坐下来，神情紧张地翻开《引气诀》。
李凡也找了一间空石室,学着别人的样子，在石床上盘膝坐下，按照册子上的图示，尝试摆出“五心朝天”的姿势（脚心、手心、头顶心），却觉得浑身别扭，关节僵硬，他努力“抱元守一”，摒除杂念，但脑海中纷乱如麻：房租怎么办？工作肯定丢了？父母联系不上自己会急成什么样？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真的要在这里学什么“引气”？
时间一点点过去,石室隔音很差，他能听到隔壁传来粗重的呼吸声，有人低声咒骂，有人因腿麻而嘶嘶吸气，他自己则感到双腿渐渐麻木刺痛，腰背酸痛，所谓的“气感”更是虚无缥缈，只有小腹因为紧张和姿势不当，有些微微发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喧哗声，李凡挣扎着下床，腿一软差点摔倒，走出石室，只见平台上聚集了一些人，中央站着两个身穿淡青色长袍、气质明显迥异于灰衣新人的青年，他们面色冷峻，腰间佩剑（是真的剑！）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漠。
“午时已过。”其中一个青袍青年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初次引气，结果立判，未能于今日午时末刻前成功引气入体、运行至少一个小周天者，即为失败。”
他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玉牌,玉牌上似乎有微光流转。“念到名字者，上前触碰‘测灵玉’，无反应或反应微不可察者，去杂役区报到。”
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叫出,有人忐忑上前，手放上玉牌，玉牌毫无动静，顿时面如死灰，有人触碰时，玉牌泛起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光，也被青袍青年摇头否定：“灵气感应不足，驳杂不纯，不合格。”
失败者被另外几个灰衣执事模样的人带走,走向平台另一侧一条通往下方云雾深处的小路，背影萧索。
“李凡。”名字被叫到。
李凡心脏狂跳,走上前，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，同情、麻木、幸灾乐祸……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按在那